中国评书网 > 其他小说 > 爱恋梦工场 > 第15章
    “虐待她的若是她的父母,找到他们,让他们把她带回去,不是等于把她又送回虎口?”安曼忿忿道。

    他慨叹。“这是任谁都无能为力的。他们是她父母,便有权带她走,旁人没法阻止。”

    “为人父母,就有权利把子女虐待得不成人形吗?小咪身上伤痕累累,她才几岁啊,做父母的,如何狠得下心下这种毒手?”

    看过太多类似个案,令方司空见惯,他了解安曼的激愤反应。

    “如我所说,旁人真是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“无能为力是因为有力不愿为吧?”

    他一怔,失笑。这是拿他的说法来反击他嘛。

    她不禁亦不好意思地笑着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这么说你是不公平的。”

    他不在意的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世上没有多少事是公平的。想想那些被忽略、被放弃、遭遗弃、被错爱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被错爱……”她低语。

    “爱之不适,足以害之。”

    “我了解你的意思,我只是想到,你和其他义工或社工,你们所做的,无非是关心、帮助那些孩子。但像珊珊,她并不要被安排去领养家庭,你们立意是好的,她却觉得被逼做她不愿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珊珊是个例外,她太……”

    珊珊由病房出来。

    “又在讨论我。你们不知道背后论人是非,是不道德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是非好要人论的?”令方说:“要‘论’,谁论得过你?只要你一张口,可以把天和地都给倒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我老爸把我当留有案底的不良少女,原来他如此崇拜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悔改,还大言不惭。”安曼说。

    “要她改,难口罗。本性难移。”令方说。

    珊珊笑嘻嘻。“真高兴看到我爸妈琴瑟和鸣一条心。”

    “小鬼,你有完没完?”令方拍她一下。

    “啧,马上我就要当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了,还叫小鬼。”

    “少说废话啦,小咪如何?”安曼问。

    “她是哑巴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安曼和令方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我要在这陪她,她害怕虐待她的人会再来害她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伤害她?”

    “和你们一样的大人。”看看他们,珊珊赶快补充。“哟,比方错了,你们当然不一样,你们是举世无双、空前绝后的超级大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这么夸张。”安曼白她一眼,转向令方。“我不懂手语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们懂不懂不重要,小咪现在大概畏惧每个大人,我们去看她,试图和她交谈,恐怕对她没多大益处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安曼同意。“她显然不仅受伤,还受了惊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啦,”珊珊说:“我留在这为她压惊,她信任我。”

    安曼和令方一时也没其他更好的方法。他们对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她是对的。”安曼说:“我刚刚才摸一下小咪的手而已,她就身发抖。”而那时她以为小女孩身体不舒服。“可是她要珊珊。”

    “私家护士也是大人。”令方指出。

    “小咪要那个女的恐龙走开。”珊珊说。

    “人家哪有长得那么可怕?”

    不过这位私家护士的确高头大马,而且面容十分严肃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在这陪她,”令方说:“可是有任何事,要立刻和我们其中之一联络,不可擅作主张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可以一个不高兴,带着小咪到处乱跑。”安曼补充强调。

    “我哪儿也不会去,我要演戏呢。对了,我几时开始呀,妈咪?”

    “有通知,我会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于是,安曼和令方相偕离开医院。

    “她对演戏的兴趣还很大的。”令方说。

    “起码这可以拴住她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是没法子中的法子,不过总比她游手好闲的好。”

    她站住,瞪他。“怎么?游手好闲的人无处可去,无自立自主的能力,所以才去演戏当演员吗?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“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?我又没有污蔑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污蔑的是我的职业,意思差不多。要不是我在演戏,珊珊看电视看到我,你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讲不讲理呀?假如珊珊是你的亲生女儿,我问你,你会要她好好去读书上学,还是去演戏到老了,发现年轻时应该多受些教育,却后悔已来不及?”

    “珊珊不是我的女儿,可是我对她的关心不比你少。你先对我的职业表示轻视,又暗示我因为事不关己,所以自私得不在乎她是否该受教育,分明你才是不可理喻、是非不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演戏不好,我不过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喂,你们两个,吵架到别处去吵,不要挡在路中间好不好?”有人对他们大叫。

    他们才发现他们站在停车场通道上。

    令方拉着安曼让到旁边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他向把头伸出车窗的车主说。

    “啊,是你们呀!”

    “碧芸!”

    碧芸跳下车。“小曼,我找了你一个下午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?”

    “我有第六感。是我外甥住院,我来看他。咦,你们到医院干嘛?”她盯着安曼。“来检查?你怀孕啦?”

    安曼涨红了脸,啐她。“你才要去投胎呢。”

    “投胎做你的女儿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,汪小姐。”令方礼貌地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不用小姐、大姐的客套啦,我和安曼是好朋友,你叫我碧芸就行了。你们刚刚是脸红脖子粗的大声谈情说爱,还是真的吵架?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他们同时应声答。

    有人把响号按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喂,闹三角纠纷换个地方好不好?车子停在路中间挡道,有没有公德心呀?”

    他们三人忍不住大笑。

    碧芸将车开回停车位,和安曼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室。令方不放心,再回去病房,一方面看看两个女孩,并告诉珊珊他们就在附近。

    他实在是个好人。热心公益,细心,富正义感。

    “这年头这样的男人快绝种了。”碧芸说:“内外兼具。小曼,抓牢她,别让他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个演员,不是在失踪人口组工作的警察。”安曼悻悻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,我可要急起直追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给女人丢脸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啧,你是何等人?说这种落伍的话。我没说要直接问他:‘喂,我们试婚一个月,互相合意,便买张结婚证书盖章好不好?’已经够含蓄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先进开放,试什么婚?马上套上婚戒,套牢他,岂不干脆?”

    “不试,如何知道尺寸合不合?”

    “去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我说黄色笑话啊?不论多么男才女貌,天作之合,性生活不和,最后终有一个要开始不安于室,许多外遇便是如此发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两情相悦,有没有听说过?”

    “这四个字和‘我爱你’是一样的陈腔滥调,七个字加起来,又和‘海誓山盟、此情不渝’的八字诀,一般的不可靠。”

    “照你的说法,性是唯一重要、可靠的了?那结婚做什么?有个性伴侣就好了,感情也不必谈。”

    “情是要谈的,非谈不可,润滑剂嘛。就连交易买卖的性,也不是马上便剥光衣服上床办事。”

    “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写文章的,你怎么说怎么是,恕我不同流合污。”

    “唉,像我这种嘴上性来性去不当一回事的人,实际上是保守、矜持又含蓄的代表性人物。”

    安曼噗哧一笑。“是哦,正合‘会叫的狗不咬人’这句话吗?”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,把我比喻为狗,你不是物以类聚了?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我不同流合污的啦。”

    碧芸拿纸巾扔过去。两人大笑。

    “真痛快,我也只有对着你,才能毫无顾忌的胡说八道。”

    “大编剧,你正在红得发紫,干嘛发怨声?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红得挡都挡不住,最易动辄招嫉得咎,开口说话之前,得先打个哄死人不偿命的腹稿,小心避免得罪人。累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如何说,不理会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以为是是非非惹上来,装聋作哑,便天下太平啦?”

    “不然找上去理论,打一架不成?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天真。”

    安曼淡淡一笑。“面对人际关系,我天生愚钝,把事情想得简单些,少烦恼。”

    “我偏偏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下了班一切丢在办公室,饶舌的反正不过那些人。你身在一个更复杂的圈圈里,而且你不是坐在办公室后面,你是每天要曝光在千千万万人面前的。”

    “碧芸,你又犯老毛病。明明是个爽直的人,有时却饶了个大圈圈,就是不提主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实了解你自己,果然愚钝。”

    安曼也拿起纸币扔她。

    “咦?你说的,我附和都不行啊?”碧芸哈哈大笑。“身为忠诚的好朋友,我总不能唱反调吧?”

    “好个好朋友。”安曼给她一记白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是?我不但交代宣传,并且亲自打电话给报社和畅销杂志社为你辟谣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何谣值得你劳师动众又躬亲的辟?”

    “明天看报纸娱乐版就知道啦。你的律师男友怎么去这么久?不会搭上俏护士了吧?你最好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,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。他泡他的妞,关我何事?”

    “哎呀,他不但搭上了,还带来了,两个人亲热得很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