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其他小说 > 爱恋梦工场 > 第14章
    安曼今日的名与利皆顺理成章而来,她不曾争取,更不曾像有些人明争暗斗得头破血流,得到之后已面目非。

    “我想令方的意思是,你应该先接受教育,学业完成再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令方感激的对她笑笑。她却无由的因他柔和的目光而脸颊绯红。

    珊珊嘟着嘴。“我讨厌上学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大了,还像个上小学的小孩!”令方斥道:“难道要个大人陪你,才肯去学校吗?”

    “三毛没上学,不也成了大作家?”

    “你不上学,末了只有坐在家里的份。”

    珊珊见令方没有半点转圜余地,拽着安曼的胳臂摇晃撒娇。

    “妈咪,你看老爸啦,强迫人家。”

    安曼和令方互望,突然有了默契似的,彼此苦笑一下。

    “喂,你老爸老爸的叫,叫上瘾了是不是?”令方不大自在。

    “你看你训人训得有板有眼,不像个古板的老色,像什么?对不对,妈咪?”

    “别摇了,手臂要给你拆下来了。你也不要叫妈咪叫得太习惯,还真打算以假乱真吗?”

    她在录影厂妈咪前,妈咪后的,叫得安曼简直有口难言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倒是夫唱妇随。”珊珊笑嘻嘻道。

    他们又对看一眼。

    真的厚颜极了,两个人都否认她的称呼,她毫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越扯越离谱。”安曼红着脸骂。

    “满口胡言乱语。”令方嘴上斥责,心里偷偷欢喜。

    “啧,大人就是这样,口是心非。所以人家都说小孩子可爱。”

    “小孩!”安曼、令方异口同声。“你还小吗?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小了,还上什么学?笑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乱找籍口了。你非去上学不可。”令方的语气不容辩驳。

    “你既不是我老爸,你管这么多干嘛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管吗?”安曼问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,堵住了她滔滔雄辩的口。

    “如何?我管得着你吗?”

    她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。是有些幼稚,但安曼无法不感到一丝得意,即使只是让珊珊一时的被问倒。

    “好嘛,”珊珊嘴噘得高高的。“你管嘛。你要怎样管?”

    “你去洗个澡,我想一想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,我会自动自觉洗久一点,让你们说些体己贴心话。”

    “小鬼……”

    安曼骂她之前,她一溜烟咯咯笑着跑出客厅。

    剩下安曼和令方,忽然两个人都不晓得说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找珊珊到现在,本来没觉得什么,被小妮子胡乱调笑,两人都才发觉,他们还真像为一个顽皮女儿操心、烦心的父母。

    “呃,唔,嗯,安曼,我要向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道歉?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你的确不是珊珊的生母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怎么?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,是……”令方搔搔头。

    敢情他觉得她反应太平淡呢。

    她笑。“我本来就知道我不是,不值得为这件事再详加讨论。”

    她的大方、自然、不计较,加深了他对她的心仪。

    “说得是。不过我也还要向你道谢。为了一个和你不相干的女孩,你费了这么多心,帮了我这么多忙。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加上还要忍受你的冷嘲热讽,以及你的‘有女不认’训示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道歉了嘛,”他讪讪然。“你何必追加过失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婆婆妈妈嘛。好了,言归正传。珊珊必须上学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是挺伤脑筋的。本来是以先为她找领养家庭为主,然后设法安排学校就读的……”“可是找适合她,或愿意接受她的家庭,太难了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所以我想与其让她无所事事,日久又要生事端,不如赶快先让她去念书。虽然还不能确定她可以在你这住多久,至少这是唯一一个她心甘情愿、肯定安安分分待着的地方。”什么心甘情愿?她根本是摆明了赖定安曼了。

    “她住多久都可以,可是我想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心地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突然由一个无情冷酷的女人变成善女子,唔,我很欣慰。”

    他一脸尴尬,她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小报复一下而已。其实你的作为才教人钦佩,你对中心的每个孩子都如此巨细靡遗的关心吗?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尽力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唉,又要给她找个家,又要担心她就学的问题,才叫尽力而已?我看不久你还要开始烦恼她谈恋爱,结婚生子呢。”

    令方有点难为情。“不知怎地,珊珊和我好像格外有缘,我很自然便对她多一些关注。”

    “你结过婚吗。令方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你喜欢小孩吗?”

    “你敢当义工,和辅导中心的那些孩子打交道,显见你是喜欢孩子的。我呢,”安曼抬一下肩。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大概因为我是独生女,很习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中心的孩子并非个个顽劣,他们多半很聪明,只是一时错交恶友,误入歧途。”犹豫一下,他坦白承认:“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衔着法律学位的。”

    安曼心中一动。他越来越吸引人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因为有过切身之痛,因此你立志帮助他们,要将那些迷途的羔羊引回正道?”

    他嗒然一笑。“我没那么伟大。加入义工行列是偶然的机缘,我想,能尽些棉薄之力,何乐不为?”

    安曼点点头。“也许有机会,我也来尝尝助人之乐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做了,而且做的比我还要多,更无私,更可佩。”

    令她再度报红娇靥的,不是他的赞美,是他双眼中的款款柔情。

    她心跳得飞快,而不得不吞咽一下,以镇定她的狂喜。

    “千万别这么说,一个珊珊已经教我鸡飞狗跳了。我若真去中心,又冒出一堆人来指着我认亲,那我得自己开个收容所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多几个珊珊,我很快头发就会变白。”

    他们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“难怪珊珊要取笑我们,”他说:“一说到她,我们是像操心个没完的爸爸、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说真的,她不肯上学,我看也强迫不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赞成她去演戏吗?”

    “演戏有什么不好?你当真对这一行有偏见?”

    “话不是这么说。珊珊读小学时就一天到晚逃学,换了多少领养家庭,她就换了多少学校,好不容易才念完小学,又好不容易进了中学,她上了不到几天,照逃不误。”

    “逃学和她要去演戏有何关系?她并不是为了演戏而逃学。”

    “就当她过去为了找妈妈,心定不下来,情有可谅,现在她再不上学,过几年,她更不肯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她也没找到她妈妈呀!”

    “这不能成为她不完成学业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早洗完澡,穿上安曼为她买的新衣,珊珊躲在客厅门外偷听半天了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是不开窍还是怎么的?明明连她都看得出来,他们朗有情,妹有意,故意给他们机会谈情说爱,结果还是拿她当主题。

    而且眼看着要为她吵起来了。

    唉,伤脑筋。她读不读书,他们烦恼个什么叫?

    “我洗好啦!”珊珊跳出来。“呼,这个澡洗得够久,差点洗掉我一层皮。”

    她看看安曼,看看令方。

    怪哉,两个人怒目相向呢。

    “你们商量好婚期没有?”

    他们同时瞪向她,同时开口:“什么婚期?”

    “婚期都不知道?我看该上学重读的是你们。好,我免费为你们上一课,谁教你们是我的老爸和妈咪呢?婚期,结婚日期是也。”

    “嗟!”令方说。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安曼咕哝。

    “为了你,人人绞尽脑汁,你尽会乱说话。”令方责道。

    “不晓得有你们这对笨得要命的爸妈,怎会生出我这绝顶聪慧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不是我生的。”安曼说。

    “谁是你爸爸?”令方说:“没凭无据,胡言乱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口罗,你们应当赶快结婚,我好合法的认祖归宗。”

    安曼和令方皆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只听珊珊煞有介事的继续道:“不过呢,终身大事须得从长计议,反正我都这么大了,等也等了十几年,不在乎再多等个几天。且不忙急着办这件事,我们可以去看小咪了吧?”

    他们几乎把小女孩忘了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小咪醒了,细瘦手臂上插着许多针管,脸色苍白,眼神呆滞,看着教人心疼。

    “今天稍早有两个社工来过。”私家护士告诉他们,下巴朝小女孩奴奴。“她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
    来过的社工是令方联络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私家护士会意离去。

    “小咪,你好吗?”安曼柔声问,轻轻拉住小女孩一只小手。

    珊珊说过“小咪”是她给小女孩取的名字,因为她瘦小得像只小猫咪,问她话,只会发出嗯嗯唔唔声。

    小咪的眼睛看到珊珊后,便如见到至亲的人般,直直望住她,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“我想,让珊珊陪陪她吧。我们待会再进来。”令方向安曼耳语。

    他们于是退出病房,站在走廊上。

    “碰到这种情形,你怎么办?”安曼问他。

    “小咪是……看情形,及依据医生的诊断,她是遭人虐待。我联络了警方,告诉他们我们在何处发现她。他们已有人来看过她,是否已找到她的家人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