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其他小说 > 爱恋梦工场 > 第3章
    “小鬼,这种吃法,当心消化不良。你是饿了多久了?”安曼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啧,这样就省得你洗盘子啦。”

    安曼摇头叹气。“吃饱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即食食品就不必。有没有新鲜水果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今天没去市场。”

    昨天熬夜录影,好不容易今天没有通告,安曼原来打算在家好好休息及看剧本的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什么?安曼大惊失色,小妮子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在客厅东摸西看,四下打量。

    “花这么多钱装满屋子,却吃即食食品呢,你的生活概念应该修正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个小讨人厌。她应该就此打发她走了,安曼却听见自己在向她解释——

    “所有装潢、设计都是朋友帮的忙,卖家俱的也是相熟的朋友,价格算得很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说个故事。一个尼姑向一个富商化缘,请他捐钱资助兴建庙堂。他只给了尼姑几千元,还十分不悦。而同时,他屋里坐着个古董商,送来一座据说是唐朝的宫灯。富商问那宫灯要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“‘不多,老爷,你是熟人了,我能赚你的钱吗?两万,照原价,这可是半卖半送啦。’。”古董商说。

    “富商大喜,心想,一座唐朝宫灯才两万,便宜。他马上付钱。”

    安曼对她迷迷眼睛。

    “好故事,小鬼。它给你什么启示?”

    “拥有一切的人在应该付出的时候,偏偏特别吝啬。”

    “唔,是有一点。遇到花言巧语的骗徒,小心上当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知道了吧!”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卖你家俱的所谓相熟朋友,说不定占了你便宜,你还感激得不得了。知人口面不知心哪。”

    “哼,说得好,小鬼。”

    小妮子很豪气的拍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现在起你不用担心,有了我,任骗子或恶人再诡计多端,也无处遁形。”

    安曼再次教她弄得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“你长得像照妖镜不成?”

    她对着安曼端详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长得很像?”

    安曼又叹一口气。“我没那么大的福慧。你还是到别处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有一张我小时候我们合照的照片,可惜扒手偷我钱包时一起偷走了,不然拿给你看,便是一件铁一般的物证。”

    她真是不死心。

    “嗯,把你可怜的爸爸叫来,他或许可以当人证。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扒手连他一起偷了?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安曼盯着她。她悲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哎,别难过。他若地下有知,晓得我找到了你,一定含笑九泉了。”

    悲与喜之间的转变这么快,获得了最佳女演员金奖的安曼都有些自叹弗如。小鬼若去当演员,肯定青出于蓝,更胜于蓝。

    “听着,也许你父亲去世,没有母亲,都是真的。我很同情,可是你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同情!”她瞪着大眼睛,大喊:“同情?”

    安曼感到一阵不安。真是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无处可去,我可以让你在这住几天,但你不能长久住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当过路的小乞丐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尼姑,我也不是富商。慢着,我跟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说这些做什么?”安曼懊恼的咕哝。

    “你打定主意不认我就是了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母亲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有一会儿,安曼以为她会哭,或大吵。两者她都不知要如何应付。

    结果静默地抿着嘴半晌,她说:“我要上厕所。”

    “在那边,向前走,第三扇门。”

    安曼刚要喘一口气,思索如何处理这个平空冒出来的麻烦,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第二章

    “安曼,猜猜本周收到多少观众写给你的信?”

    “她是我妈妈”的编剧汪碧芸,劈头就哇哇叫,她的兴奋今天一点也感染不了安曼。

    “恐怕多半是骂我的吧?”

    “一封也没有。崔文姬的坚毅、果敢,成了国女性效法的榜样。许多已婚男人现在都减少应酬,尽量下了班就回家陪妻子,有的还甜甜蜜蜜带朱古力和一束鲜花回家。卖朱古力的和花店都大发利是,部寄感谢卡给你。那些得以重温恋爱时的浪漫的家庭主妇,写信的写信,寄礼物的寄礼物。观众为你疯狂哪!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千面艳姬崔文姬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出神入化的演技演活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我是演得太活了。”

    碧芸终于听出她语调有异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有无聊分子骚扰你?”

    “有人上门认我做亲生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口也?有这回事?”

    安曼大略对她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碧芸大笑。“我还以为天下最会天花乱坠瞎掰的就属干编剧的人了,我呢,又是其中精英,想不到这小鬼比我还厉害,莫非想抢我的饭碗不成?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到她的演技,我看我也要提早退休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可小觑哦,我告诉你,个个人小鬼大,比猴子还精。她现在人呢?”

    “在洗手间。”

    怎么去了那么久?安曼望向通往浴室的通道,开始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“你要拿她怎么办?”碧芸问。

    “我正在伤脑筋呢。看样子她是打定主意赖在这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得走了。对了,我有个朋友在青少年辅导中心当义工,要不要我打个电话,叫他去帮你把那女孩带走?”

    “她不像不良少女也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中心又不是监牢,他们的主旨是辅导青少年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和她谈谈好了,如果不行,再请你的朋友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最好快点。我在老地方等你,有要紧事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安曼去敲浴室的门,没有回应,推开门,里面哪里有人?

    小鬼的帆布袋还在客厅,而且安曼不相信她会如此容易的自行离开。

    忽然,她想到利用租房子、借电话等等名义,混入住宅偷窃、抢劫的新闻,并忆起小鬼多么留意她屋内的摆设。

    她急急赶到卧室,女孩果然在那,站在打开的衣橱前面,俨然在自己房间,无法决定该穿哪一件衣服似的。

    安曼砰砰关起衣橱门。

    “你闯进我的卧室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看而已,这么紧张干嘛?啧啧,满满一大橱,穿这么多衣服,不嫌累吗?”

    安曼气得要命,可是不知怎地,没法对她发火。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一次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每天光是要决定应该选哪一件,应该如何搭配,就够累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安曼确实常有这种烦恼,不过她听得出小鬼批评的语调中的羡慕。

    她又打开衣橱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哪几件,选了拿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孔子说‘不吃嗟来之食’!”

    这次是她砰砰把门关回去,不屑地撇着嘴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是孔子说的吗?”安曼扬起眉。

    “不是吗?那大概是孟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饱读诗书吗?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看过一些武侠小说吗?里面有些怪老子,武功盖世,各门各派或无门无派的武艺,无所不精,可是他常常因为会的太多,反而不记得该用哪一招。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就说不记得,还自比武林大侠。”

    “哎,不记得表示不重要嘛。”

    安曼忍俊不住。“都是你的歪理。”

    她嘻嘻笑。“有理行遍天下,管它什么理呀。哇,法国铜床哩。吃饱了就困了。”

    安曼连忙拉住她。

    “小鬼,我们说好了,你吃饱就要乖乖回家,别赖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回家啦,我乖乖和你进来了,不是吗?”

    安曼开始觉得头痛了。

    “别胡闹了。”她正色道:“我说过我会借你车钱,现在仍然算数。或者你告诉我你从哪来,我送你回去,让我送佛送上西天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啧,有这种妈妈吗?无端端诅咒自己女儿归西,还亲自相送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说一遍。我不是你妈妈。我有我的生活、我的工作,而你,应该回你自己的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好多遍了,我没有家了。你要是坚决不认我,我只有四处去流浪,到最后就变成问题少女。”

    “你威胁我是没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关心我的死活,是因为对我没有感情。我不怪你,毕竟我们今天才见面。感情是可以培养的。再说母女亲情是天性,我可以给你时间。”

    又在那自说自话。短短一、两个小时,安曼已被小妮子弄得筋疲力尽,应付她比拍戏还累人。

    “多谢你的宽宏大量,可是你不能在我这久留。”安曼对她板起脸:“你有三个选择。一是你自己离开。二是我开车送你。三是我打电话给青少年辅导中心,你可以请他们协助你寻找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女孩望住她,扁着的嘴儿颤动了几下,眼泪说来就来,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哎,干嘛,干嘛?怎么又哭起来了?”

    安曼急忙拿来面纸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这么伤心啊?你说出来,我尽力帮你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连抽了几张面纸,使劲擤鼻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伤心,我是为你难过。”她抽抽搭搭地说。

    安曼呆了呆。“为我难过?”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她大声吸一下鼻子。“你不知遇到过多少骗子,给人骗得多惨,吓成这样,自己女儿说的话都不敢相信,好可怜哦,呜……”

    这……这……这是从何说起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