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其他小说 > 一念成魔 > 59 五十八 冲突
    三仙岛灵境内,山峰岛屿足有上百来座。

    青翠玲珑的岛屿之间,有座座七彩的虹桥相连,绽放一片仙光瑞气,映出漫天云霞若烟。天空中不时有那驾御了各色宝光的人交错而过,带起数道长长的流痕。也有那不懂仙术的普通人,或骑异兽,或驾灵禽,在诸多小岛间来回,蔚为壮观。

    最边缘处一座翠绿青葱的山峰之上,忽有紫气一绕,半空现出一个紫衣明媚的少女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她凝视着头顶那一片青蓝色的天幕,自言自语的说道。前几天威逼利诱,好不容易让那个看守的弟子说了进出之法,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亲自尝试一番了。

    唇角往上勾出一抹嘲讽的笑,眸光轻寒,微微转向身后,她忽的冷笑一声,“虞诗华,你鬼鬼祟祟跟了我这么久,再不出来,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!”

    “……哼,既然你这么说,那就怨不得我了!”空中黄烟一散,飞出一个黄裳少女,只见她头梳双髻,两缕流苏飘在身后,此际柳眉一竖,口里就是娇叱一声:“你们几个,给我拦下这个妖女!”

    “是,小师叔!”

    便听有人齐声应道,从她身后,突然射出一道白色光华,在半空分成四条人影,均是清一色的白衣女子,腰间也是缠有淡黄流苏,手中各持一样法器,将那紫衣少女围在其中。

    虞诗华飞至近前,一脸志满意得的神情,“本姑娘早就料到你这妖女心怀不轨,混入三仙岛,就是为了给那些坏人当作内应,果然没错,你想回去跟他们报信,还特地向人打听出入之法,却不知那莫怀忧,是我故意让他引你到这里来的,哼哼,这就叫做自投罗网!”

    “噢,原来如此,”段瑶笑吟吟的以手捋着胸前的一缕长发,仿佛根本没把周围的几人放在眼中,“这么说,你们是不想我从这里出去了?”

    虞诗华最见不得她这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,当下指着她怒道:“你这妖女,死到临头还要装模作样,我这四位师侄都是岛上数一数二的高手,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逃!”

    她本是前代蓬莱岛主的遗女,向来深得岛上诸人宠爱,却不想突然来了个段瑶,偏偏别人都说是修道奇才,那清心寡欲的灵木真人,在她面前就如同变了一个模样,就连自家从来眼高于顶的师兄萧清云,也都对她赞誉有加。

    虞诗华心中不服,又因曾在她手底下吃亏,一直怀恨在心。这些天来,也没少找她的麻烦。而段瑶要在苏雪丞面前扮乖巧,自然不会与她动真格,瞅着机会不轻不痒的反击了几句,还故意让三仙看在眼中,果然惹得那萧清音动了真火,罚了虞诗华面壁十日方才饶过。自此虞诗华对段瑶恨之入骨,千方百计来挑她的错处,此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,身边又有四位师侄相助,正是耀武扬威之际,哪里肯轻易罢手。

    当下哼了一声,十分藐视的瞅着她道:“哼,我早就与灵木真人说过,你是别人派来的奸细,这回人赃俱在,等我捉你回去,看他还有什么话说……”

    段瑶原本毫不在意的脸色,听到她这一句话,面上陡然一寒,“原来是你在散布谣言……”

    虞诗华扬头道:“就是我,你待怎地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忽觉眼前一花,小腹之处,突然传来一阵剧痛————

    砰的一声,虞诗华的身体便如一团败絮,猛地往后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形,落到下面山林里去了。

    “小师叔!”

    那边四个女子俱都是大惊失色,没想到她竟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骤然出手,方只觉得眼前人影晃了一晃,半空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下一刻那少女已经出现在虞诗华面前,狠狠一拳捣在她丹田之上,便把她击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虞诗华辈分极高,在岛上别人都是对她礼让三分,四人从来没遇到这种状况,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,浑然不知动作。

    却见那少女回过头来,朝着这边微微一笑,神情间却是说不出的高傲挑衅,“要打吗?你们就一起上吧!”

    四人哪经得住这般挑拨,当下对视一眼,齐齐喝道:“你这妖女,还不给我束手就擒!”

    当中一人便从腰间解下一串金铃,拈在指间摇晃几下,忽的凭空抛出。

    铃——铃——

    随着空中铃声轻响,四面八方都起了回音,听得一听,便觉耳眩神摇,几乎就要跟着那乐声手舞足蹈起来。

    段瑶心神稍定,不禁笑了一笑:“听闻蓬莱岛多是以乐音入道,我还以为有多了不得,今日一见,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那抛出金铃的女子哼了一声:“稍后你就知道厉害。”

    四人如有默契,随着那乐音飘舞起来,手中法器亦是光芒大作,化出原型,原来却是四只白玉梭,通体洁白无暇,两端小孔中放出无数百条手指粗细莹白丝线,于空中一撒,便是交织成一片莹光璀璨的大网。

    段瑶不等那丝线拂于己身,周身之外已然腾起一圈紫焰,双手一招,数十道白雷紫电从天而降,尽数朝着其中一只玉梭攒击而去。

    两下相撞之处,就是震天动地一声大响,她二人各被那力量冲得退了几步,段瑶往后一碰,正撞上一簇丝线,与她身上的火焰相击,又是溅出一片火屑星芒。那只玉梭体被雷电击出一道裂痕,段瑶看在眼中,唇角一勾,身后突然一紫气冲天而出,化作一线耀眼至极的炽烈光芒,狠狠击在那条缝隙之上————

    铃——铃——

    那空中八只金铃,突然剧烈鸣响起来,声如洪钟,直指心中,扑通——扑通——心跳之音被放大了无数倍,传入耳中,一时之间,仿佛那频率也要跟着铃声震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八铃摇动之间,似有金粉从空中飘洒而落,星星点点的金光,如飘絮飞尘散得到处都是,晃眼望去,只见漫天满眼都是金星闪耀,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。又好似天地倒置,斗转星移,令人目眩神迷,幻象叠生,惶惶惑于其中其中不可自拔。

    段瑶被那金光迷了眼,只觉景象也变得朦胧起来,成千上万条丝线织成的那一张大网,白莹莹的一片直将整个天空也遮蔽了起来,她那一剑击出,就好似落到了棉花上,软绵绵的着不了力,眼前不断有影子张牙舞爪扑将上来,白线金粉之中,分不清到底是人影还是虚象。

    好在她曾在那落舟山地底之中遇到过这种情形,此刻虽不能辨,却也不慌,只将一双眼睛壁上,不去看那金光,伸手将摇光剑召回,绕身成虹护住四方,耳边听得周围一阵撞击之声,果然是那四人趁势攻了过来。

    段瑶闭眼,本是为了不受幻象的迷惑,却不想视觉一旦失去,听力愈发敏锐起来,金铃之声一阵紧似一阵,就如响在耳边,声声荡人心肠,她只听得片刻,心脏猛一收缩,惶然竟似被人一手捏住,立时就要爆裂开来,大痛之下,剑光陡然一乱,登时被那四人寻着机会,四只白玉梭聚集而成的一道粗大的光柱,轰然击落在她的护身火云之上!

    嘭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一片灼烈的紫炎光芒在空中蔓延开,段瑶双手护于胸前,生生接了这一击,火焰将那冲力卸去一部分,但她还是被那一股巨大无匹的余势所逼,就如先前虞诗华一般,以更快的速度朝那山林中撞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四个女子立在空中,听下方又传来一声巨响,就见那山峰之中,树木如被狂风扫到,哗啦啦的倒了一片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见此情形,骤然惊呼一声:“不好,小师叔还在下面!”

    另外三人一听,顿时也是花容失色,她们三人虽说辈分比虞诗华小,年岁却要长上一倍,如若她要有什么闪失,四人绝对难辞其咎。

    当下急忙飞将过去,却在此时,异变横生,只见下方山林之中,一道紫焰腾空而起,凭风一长,竟成一片燎原之势,火焰之中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,疾若流星狠狠冲撞过来————

    轰——轰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一阵爆破声中,漫天的火屑流痕四散开来,那四人当中,忽有一人往后一倒,从天坠下,如落叶一般飘零下来。

    “四妹!”

    余下三人俱是一声惊呼,各个朝那紫衣少女怒目想向。后则一袭衣衫凌乱,额前流海下的双眸,却是亮如暗夜星辰。

    “摄魂铃果然好手段……”她嗓音低沉,恍似带有一丝笑音的道,“只是可惜,刚才那一击,我已能窥出其间奥妙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话锋忽地一转,声音中仿似透出无尽森寒————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几个……统统给我纳命来!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蓬莱仙岛上面,五色霞光漫照,玉树琼花,亭台楼阁,放眼尽是一片富丽瑰奇的景象。

    入岛便有白玉铺成的道路通向四方,每隔数十里,就有一处白玉的平台,四围火树银花,或有仙禽栖于其上,羽饰华美,鸣音清脆;又有琼林玉苑,内里鲛绡遍垂,琉璃灯帐,花影飘摇,或闻丝竹之声,引人驻足常听。

    正中那一条最为宽广的玉路,尽头处通向一座高大的宫殿,通体宛如黄金砌成,金光闪耀,气势辉煌,正是天上宫阙,人间难有其匹。

    殿前铺了一地的紫色细砂,珠光离离,其上置有铜鹤仙炉,缭然香气如烟缥缈。

    萧清音正在那金宫之中抚琴自娱,外间白玉平台之上,忽有一道剑光降落,砰的一声,将一重物抛进门来。

    她以为是哪个弟子顽皮闯入,眉尖轻颦,便抬眼朝那门口处轻轻瞥去,这一看,竟然发现是虞诗华倒在地上,发鬓凌乱,一身衣衫早已是烂得不成模样。

    “诗华!”

    她这一惊非同小可,急起身间,竟将那架素琴也绊倒在地,萧清音浑然不顾,一步上前,慌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她脸色灰败,身体冰冷,早已是人事不知。

    萧清音连叫了几声,不见她醒转,心中大急,连忙以手抵住她灵台之上,便将灵气源源不绝输送过去。

    那宫外天空之中,忽又传进来一声冷笑———

    “萧清音,管好你自己那张嘴,不要一天到晚在外面乱嚼舌根,辱没了你仙子的名头!还有你这个宝贝妹妹,以后最后叫她不要靠近瀛洲岛,否则我可不敢保证,下一回还有这样的好心情,会对她手下留情!哈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张狂的笑声在大殿之中回响,经久不绝。只听外间弟子喝道:“什么人?!”

    一阵金铁交鸣声中,笑声逐渐远去,终至轻不可闻。

    萧清音始终不为所动,手上灵气不断输入虞诗华体内,直到她睫毛轻颤了几下,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她才收回手掌,淡如烟云的眉眼之间,隐隐现出一丝戾气,如幻影一般,顷刻间已是消散无形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,声音轻轻的道:“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,我又何需念及他的颜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