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修真小说 > 莲花狱 > 第111章
    鼎木丘道:“要灭清朝其实也很容易,我军可以登陆高丽,而后与明军南北夹击满洲人,不出三年,满洲人定然崩溃!”

    朱舜水冷笑道:“鼎先生,到时只怕是前驱狼,后进虎。我想,你们给郑将军的船队提供海上的援助便可以了,我不想让你们有一兵一卒到大陆来。中间委曲,鼎兄想必比在下更加明白。倘若想趁火打劫,那么你我只好坐下来决一死战了!”

    鼎木丘笑道:“朱先生,这事就这么定了。另外,不日犬子与小徒大麻就要来闽中了,到时在下一定带上他们去拜访朱兄!”

    朱舜水道:“大麻不是在写《名剑传略》吗?他也有闲心出来了?”

    鼎木丘笑道:“天外有天。”

    朱舜水辞了郑府,回到客栈。悬念还在灯下看书,他跟朱舜水说道:“这叶家的丫头,老是瞪着眼睛睡不着,一边还掉眼泪。这便如何是好?当初要把她放在杭州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朱舜水道:“师傅,咱们还是先去周家庄看看吧。你老别跟她提从前的事了!”

    78 石臼下的秘密

    78 石臼下的秘密

    去盘云县的山路难行,朱舜水便雇了一乘竹轿给断桥坐着。那竹轿上下一抖一抖的,依依呀呀地响着,断桥看着那青山绿水艳阳天,心情逐渐开始舒展起来。

    不日到了周家庄。断桥跟朱舜水道:“朱先生,没想到我外公的家这么清秀,我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好了。”朱舜水想起被勾壶带走的修流,勉强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轿子到了周府门口,只见那周修洛坐在台阶上,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,正在纳凉。断桥下了轿,问朱舜水道:“先生,这汉子是谁?为何坐在我外公家门口?”

    朱舜水笑道:“可能他便是你的二舅周修洛。”

    断桥听了,忙走上前去叫了声二舅。周修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:“丫头,你真是周莘的女儿?长得倒是很挂象。你娘没跟你一起回来?她还好吗?”

    断桥垂泪道:“我娘不知道我来闽中了。”

    周修洛叹息道:“你娘也是命苦。她两岁时,你外婆就去世了。”悬念在一边听了道:“都什么时候的事了,还提这些旧事则甚?!”

    四人进了府,朱舜水要周修洛给断桥安排个房间歇着。周修洛便让断桥住到周菊的房间里去。随后他带着悬念与朱舜水上了“迎风楼”。朱舜水环顾了一下书屋,道:“节公真是博学多才。作为文章,其书满家,这话用于节公是再恰当不过了!”

    悬念鼻子里哼了一声,道:“这些书读多了有个屁用,到头来总是害人害己!”

    朱舜水跟周修洛道:“周先生,如今时局已是越来越困难了,江南一带,不日就要沦落。现在郑氏父子与黄道周等人在福州拥立唐王朱聿键,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国不可一日无君,我们做臣民的,也只好勉尽其力而已。不知周先生能否带我们去看一下地宫?”

    周修洛看了看悬念。悬念叹了口气道:“老夫这徒子,一生都在折腾,也算不容易了。老二,就让他下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便到了那大石臼边。朱舜水用劲一推,却推不动那石臼。悬念正要上去推,朱舜水忽然道:“师傅且慢。”

    他察看了一下那石捣杵,道:“机关可能就在这捣杵上。”那石捣杵上方只绑着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头,那是平日里舂年糕时,庄客们为了省劲用的。舂作时,一人或两人站立在捣杵的另一头,使劲一踩,那捣杵便翘了起来,然后操作者脚上一松,捣杵便砸了下去。其力道一般不是很大。

    这时朱舜水站到了捣杵的另一端,使劲往下一踩,然后突然松脚,那捣杵翘起来一丈高,随即轰地一下砸在石臼上,那石臼嘎嘎地响着,便往旁边挪开了。周修洛看得目瞪口呆。悬念道:“臭小子,这事有点邪门了。那天我挪开这石臼时,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”

    朱舜水笑道:“我这是在齐泰的地宫中学的。”

    三人下了地下室,周修洛点着了火把。朱舜水看了那十几具棺柩,道:“周家对那建文皇帝真是忠心耿耿!”

    他按了艮位门,三人走了进去,只见里面又是一个宫室。朱舜水找到了乾位门,打开了,三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,原来乾宫中砌满了金砖,令人眼花缭乱。金砖的中间,只有一道夹缝,仅能容一人走过。朱舜水走到尽头,只见墙壁上镌刻着几个镂金大字:“进此门者,须三拜九叩,宫中黄金,可尽数取用,为朕复仇。”

    悬念沉吟道:“原来允汶皇帝的尸身,却是葬在这里!舜水,这门不要再打开了,免添是非。那传国玉玺,必定也在里面。其实,朱一心身上带的那颗玉玺,也是假的。是是非非,何时了断?!谁做皇帝还不都是一样!据有天下者,无非是想凭藉名份欺蒙百姓而已。”

    三人出了地宫。朱舜水问周修洛道:“周先生,下面的几十万两黄金,你想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周修洛苦笑道:“我们周家十几世下来,都在看守着这笔财宝,代代相传,不为所动。我周修洛岂会眼红?只可惜我周家如今家破人亡,人生乐事,无一着落。朱先生,你想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只要是为了咱们大明的复兴便行。”

    朱舜水看着悬念。悬念漠然道:“身外之物,不计得失。你看着办吧。”

    朱舜水道:“既是如此,郑成功数十万军队的军饷应是没有问题了!”

    79 剃发令

    79 剃 发 令

    六月之后,江南茶市的生意一落千丈。那天叶思任去茶庄看过了,他要归去来盘点了一下各地茶庄报送的来帐目,然后便将“明泉茶庄”关门了。叶思任跟归去来道:“你盘点过后,晚上上我家来,我略备酒菜,想跟你闲聊一下。”那归去来应承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叶思任在家中摆了一桌酒,十几道的清菜。他请的客人共有六个。归去来最先来了,叶思任把他引入堂上,笑道:“承蒙归帮主光临舍下,这些日子,多亏你帮叶某料理了些帐目。今晚咱们一醉方休。”

    归去来先是一惊,随后笑道:“叶先生如何知道在下便是丐帮帮主?”

    叶思任笑道:“叶某在江湖上行走也有些时候了。只是以前归兄多在江北,未曾谋面。那天在南京茶庄时,在下便猜测到归兄是丐帮帮主了。只是怕人杂,不敢点破而已。”

    归去来拱手笑道:“既是如此,今后但请叶老板吩咐,赏口饭吃!”

    叶思任笑道:“归兄肯屈尊到舍下来,已经是给足在下面子,岂有赏饭之理?不日满洲人就要进城了,还请归兄多耽待些。”

    接着来的是那“不归楼”的赌场庄家孙四点。叶思任迎下堂来,笑道:“孙兄近来还赌吗?”

    孙四点叹息道:“满洲人要来了,弟兄们都没了那份闲心。叶老板,你给我们安排个出路吧。无论上刀山下火海,我们都跟你去。人说赌徒不要命,不过我们的一腔热血,也该抛洒在象样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随后是原松江卫的谢僚到了。叶思任笑道:“谢兄,晚上酒宴之后,你跟孙兄他们好好赌上一把。”

    谢僚笑道:“叶先生,如今我真要赌,就找满洲人赌去。胜算虽是不大,但总该赌出一把豪气来!做了十几年的将官,连口鸟气都没出过,岂不窝囊?!”

    叶思任笑道:“谢兄这话说的爽快。”

    这时管家进来跟叶思任道:“老爷,黄先生跟侯先生他们来了。”

    叶思任忙迎出大门外,只见一高一胖两条汉子正走了过来。叶思任先朝那高瘦的汉子道:“黄兄一向可好?”

    那高瘦的汉子打个哈哈道:“也就胡乱活着。别人不惹我,我也不会去惹人家。但倘若人家惹我了,我也须打起精神来。近日城中有人正在准备迎接满洲人,老子看着不顺眼,揍了几个人。叶兄今日请吃酒,不会是劝黄某归顺吧?!”

    叶思任笑道:“有黄兄这句话,在下心神算是定了。在下觑那满洲人如同无物!”

    这高瘦的汉子叫黄淳耀,是嘉定城里的一位士绅,平日里与叶思任并无深交。因近日满洲人忽然又下了道剃头令,他又敬叶思任是条汉子,因此上便来赴宴了。

    叶思任又冲那胖大汉子笑道:“侯兄可是越来越有福气了。”

    胖大汉子笑道:“闲散惯了,肉也多了。正想好好伸展一下拳脚呢!”

    这胖大汉子叫侯峒,是嘉定城里有名的大户,平时好仗义疏财,在松江府远近颇有声名。叶思任招呼着两人到了大厅上。谢僚跟孙四点见了黄,侯两人,忙都起身打了个千。只有归去来却还坐着。

    黄淳耀冷冷看了归去来一眼,道:“不知这位仁兄是谁?嘉定城里似乎没见过这好角色。”

    归去来道:“在下是江湖上一个要饭的头目。”

    黄淳耀坐下道:“阁下却如何没跟那李自成溃逃去陕北?前些年丐帮助纣为虐,声名已是比身上的衣裳更臭了。”

    归去来乜着他道:“咱们要饭的,本来就是以天地为家的,干麻要跑?!况且当日丐帮帮助李自成,也是出于义气而已。流寇造反,你们心中不觉也有愧吗?!不然,好端端的,谁愿意造反。”

    黄淳耀道:“有学问的人出来造反倒也罢了。土匪能成何大器?只是牵累了天下。”

    侯峒在一边笑道:“大家和气,江湖中事,谁人说的明白?!”

    大家都入座了。叶思任起身抱拳道:“多谢各位光临敝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