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修真小说 > 莲花狱 > 第38章
    是不是修流已经占了上风?"

    温眠笑道:"倒也未必是.老朽只是看出了修流师侄剑路的精妙之处,因此不觉会心而笑.至于高下,眼下还很难分得出来.他俩人的剑法可谓是各有千秋,三百招之内,谁都难以占上风.三百招之外,双方于彼此剑路都已熟络,要取胜就得拼内力了.由尾这小子的剑术与功力都远胜于当年的鼎千松.鼎千松若有他这般修为,那么那时陨命釜山的,恐怕就该是老朽这般人了."

    铁岩听了,忍不住插嘴说道:"其实家父的武功,并非传承自家祖.家祖去世时,家父方才五岁.不过,家父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他武功的师承所自.这一点大麻师兄也探究不出."

    温眠道:"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.我看由尾的剑路,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.你看他这招抽剑,腾身,劈刺,便很象'旋风剑'中的'白驹过隙'."

    修流听了,登时会意于心,于是未等由尾身形自空中下落,便一剑封了他的下盘.由尾只好向后倒跃出去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慌忙用剑撑住身子.

    断桥拍手笑道:"老爷子,你就这样一招一招在一边点拨,不出十招,这有尾巴的,就变成没尾巴了.铁岩,你看得仔细了,到时回去告诉你师兄大麻,让他把这些招数写入《名剑传略》"

    铁岩笑道:"我看由尾君未必会输."

    修流与由尾越斗越来劲,满院中但见枯叶飒飒飘落.修流虽然内力强劲,但在实战应变上,毕竟不如出道已十几年的由尾.

    二百多招后,由尾窥出了修流招数的变化,其实是依着他自己的剑路所生,于是他立即转而以不变来制变.他出剑时便反复只使用三种招数,而修流在对付他的每式招数时,前后共有三十六种变式.这三十六种变式,粗看时招招都合乎剑路,但其实招式与招式的接契之间,却有不少的破绽.所以,他只要守定那三招,修流在拆完第一百零八手之后,便要重复那些招数来破解他的剑势,这时他便可以乘隙而入了.

    温眠也看出了由尾的用意,于是他故意跟铁岩说道:"小兄弟,你不知道,有时斗起剑来,变数多了,反倒不如一成不变的厉害.比如,人家只用三种招式套你,而你却生出了一百零八种变式,招数多了,难免有破绽横生.但如果你只用一种招数应敌,对手便不能不变了."

    铁岩正看着由尾的招数有点不解,这时听了温眠的话,想了一下,不觉点了点头,道:"老爷子说的极是.以不变应万变,原是剑道的最高境界."

    修流听了他两人的对话,猛醒过来,但已经晚了一步.由尾在他重复第十一手招式之际,闪电般斜刺出一剑,修流此时右手持剑,正处于攻势,未及收回,只好挥动左手衣袖挡了一下.只听嗤地一声,他的左袖已被由尾一剑割断.

    断桥惊呼一声,温眠骤然从卧榻上一跃而起,在由尾的第二剑刺出之前,把剑使了一招"空穴来风",剑人一体,如闪电般直向由尾扑杀过去.

    "夫妻肺片"从来没见过温眠出手亮招,平日里只见他一付大腹便便,懒散兮兮,昏昏欲睡的模样,没有想到他一旦一剑在手,却有如雷霆震荡,人在十步之外,尚觉冰冷刺骨的剑风,凛然扑面而来.

    温眠于半空中霹雳般猛然大喝一声道:"血雨腥风,出剑夺命!"

    由尾没有料到温眠会在此时突然出手,他已来不及还招,只好随手挥了一剑,跃退几步,然而温眠的第二剑,又跟着鼓涌击刺了过来.温眠出剑之快,简直匪夷所思,所谓"旋风剑法",此时在他手上使将起来,嚯嚯生光,只见风动,不见剑影.

    由尾眼看着已不能遮挡这第二剑了.他的眼前登时一片空幻,满目剑光.

    74 栖凉别院

    74 栖凉别院

    突然,在一旁的铁岩,从温眠背后猛地击出一掌.

    这一掌蕴含着九分内劲,温眠若不旋转回身自救,铁岩这一掌便足以震裂他背上的七处经脉.铁岩此时出手,原意是想温眠定然会回身自救,从而卸去他对由尾的那致命一击.可是,他却没想到,温眠感觉到了身后千钧般的掌力之后,却仍旧不返身,而是冒着要被震成重伤之险,蓄劲挺剑,直向由尾刺去.

    此时境况的危急,已不容任何一个当局者有瞬间的思想余地.修流迅即奋力一剑掷出,铿地一下撞中了温眠的剑尖,温眠那致命的一剑,便从由尾右肩上方虚刺过去.没心肝在边侧跃身而起,如大雁般扑向温眠身后,硬是生生迎受了铁岩那一掌重击,接着,他的整个身子便砰然飞撞到地上.烂肺泡则快速出手,点中了铁岩身上的三处大穴.

    温眠受到修流蕴蓄着强劲内力的飞剑一击,身子便倾斜着向地上撞去.由尾虽然避过了温眠致命的一剑,但还是被他蕴含着强大内劲的剑气冲倒在地.没心肝硬受了铁岩一掌,心肝翻腾,口吐鲜血,脸色煞白,仰面倒地.

    这些变故,只在眨眼之间.蹲在一边的黑旋风大吼一声,作势要向由尾扑咬过去,却被修流喝住了.

    断桥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.她怒问铁岩道:"你为何要对温老爷子暗下毒手?看你一本正经的,口口声声仁义道德,却玩这下三滥偷袭把戏!"

    铁岩喘着粗气道:"我也是情急而发,当时根本每去考虑其它的事.由尾虽然狂妄自大,但他纵有不是,也算是我的师兄,我岂能见死不救.我击出的那一掌,原料想温老爷子定然会回身自救的,却没想到,他真玩上命了."

    温眠撑着站起身来,脸色惨淡地来到榻上坐下,他深沉地运了一口气,道:"我早说过,'血雨腥风,出剑夺命'.没想到修流他还是救了由尾一命.修流失手在先,已是由尾赢了,不过修流又替由尾挡了一剑,两人算是扯平了.没心肝为了救我,被震成重伤,总算老朽几十年来没看走眼.铁岩他也并非有意伤我,今日之事,便到此为止.你们都给我下山去吧.老夫已经醒着快两个时辰,需要清静踏实地睡上一觉了."

    说着,他示意烂肺泡给铁岩解开了穴道.

    突然,院外有人高声说道:“明月初上,睡翁为何却要让列位匆匆下山,高枕安卧?如此岂不让这清凉醉美之夜,黯然失色?”

    院外那人话声方落,只见臭豆腐匆匆跑进院来,跟温眠说道:"老爷子,这来人不听我劝阻便上了山.他竹笠布衣芒鞋,身背长剑,言行古怪,自称是来自东瀛九州岛的鼎木丘.他武功深不可测,我阻挡他不住,现下他人已到院外了."

    温眠叹口气道:"来的人便是这由尾的师傅,你如何拦得下他?!"随即朝院外朗声说道:"客自远方而来,既已到蔽家山院之外,何必不进来一叙?"

    随着一阵清爽的笑声,鼎木丘人已经飘然走了进来,他摘下竹笠,团团作了个揖.

    铁岩忙迎了上去,问候一声.鼎木丘愣了下,问道:"原来是山川呀!你如何也到了这里?莫非我前脚刚离开阿久根,你后脚跟着就溜出九州岛了?真是贪玩.跟你娘说了吗?"铁岩笑道:"儿子造次,想到大陆来遍访名寺高僧,未曾告于父亲,请父亲恕罪.我也没跟娘说,一说了,她还会让我出来吗?"

    鼎木丘道:"罢了,人都来了,还怪什么罪?你来大陆后没有肇事吧?"铁岩低头道:"方才我不慎出手,一掌误伤了没心肝先生."

    鼎木丘扫了眼院中,便走到没心肝身边,问道:"便是他吗?"铁岩点了点头.鼎木丘伸掌贴在没心肝的背上,运起内劲.一盏茶的功夫,没心肝猛地大叫一声,喷出了一口浓血.

    鼎木丘舒了口气,道:"阁下好好将养两天,应无大碍.仆代犬子赔礼了."说着,向没心肝鞠了一躬.修流心想,这鼎木丘倒是很有大家风度,比他徒儿由尾强多了.

    鼎木丘走到榻前,朝温眠行了一礼,笑道:"在下鼎木丘.小徒由尾先在下一步来到山上.他生性草率,缺乏礼数,不会行事,适才怕是惹恼了睡翁."温眠道:"惹恼老夫倒说不上,扰了老夫的清梦倒是真的."

    鼎木丘看到角落里的那两位东洋女子,皱着眉头道:"睡翁嗜睡如命,不近女色,由尾却送女人上这清静之处来,已是大为不恭,真是胡闹,难怪睡翁生气.你们还不快快退下!"那两个女子慌忙敛起裙裾走了.

    温眠冷然道:"老朽自江湖中抽身退步已有数十年,行止名声早已绝迹,却不知何来荣幸,今日竟得你们域外高人高徒同时光顾,让我蓬荜生辉?!"

    鼎木丘笑道:"树欲静而风不止.不见出世者如汉代焦光这等大隐,当年隐居于这焦山上,后来还不是声名四播,以至山以人名?!窃以为,隐的意义有两种,一种是走终南捷径,以退为进,终于登上庙堂之高.一种是逃避旧往,洗心革面,然则心境与往日毕竟有千丝万缕关系,此谓形隐而心不隐.以睡翁当初在江湖上的作为看来,只怕诸多故事,不能一睡了之.睡瓮之意不在枕,在于大梦之间!睡翁,这些闲话,不知当否?"

    温眠道:"我以长江为床,青天为帐,焦山为枕,高卧无忧,不与世上往来,何来求名?说到形隐心不隐,当年'血雨腥风'恶名满江湖,我敢做敢当,又何必逃避?!"

    鼎木丘笑道:"睡翁所言高枕无忧,依在下看来,此言大谬.虽说人生如梦,万事只是过眼烟云,但终日去做那清秋大梦,却未必能够逃避人生.况且这梦中之景象,又无非只是俗世的翻版而已.此言当否,睡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