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评书网 > 其他小说 > 一流酒仙娘 > 第6章
    “可是,小姐说……小姐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说什么来着?你就算快要喘死,也得把话给说清楚之后再死!”

    “小姐说,正值三伏时节,有不少文人在湖畔行酒令,因此她要和那些文人一同行酒令。”家丁喘得快要昏厥,依旧赶紧回报。

    “她同人家行什么酒令?她一个姑娘家和人家拼酒,这成何体统!”想不到她竟如此恣意妄为,压根儿不在乎她未来夫婿究竟会怎么看待她。亏自个儿都替她把事情给谈妥了,如今她蓄意这么做,岂不是要让他功亏一簧?

    “她真的在湖畔吗?”段巽乾收起扇子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水老爷狐疑地睇向他。

    “我去瞧瞧。”就当是给彼此的最后一次机会吧!

    “我说……马懿将军捉拿曹操。”水凝香娇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下官领命。”

    湖畔的柳荫下,一干人手里各拿着一张牌,而手拿诸葛令的水凝香开始发号施令,命令拿到马懿牌的人在一群人之中捉拿握有曹操牌的人。只见身穿绿袍的公子开始梭巡着,猛地抓住一名穿蓝袍的公子。

    “我猜就是你啦,翻牌!”

    “错,我不是马懿,我是张飞呀!”穿蓝色袍子的公子可得意了。

    一群人开始起哄。“掷骰子,看要罚几杯。”

    “天哪……”穿绿袍的公子丢出一颗骰子,一见骰子翻转到六,他躺在草地上,赖着不起。“玩别的啦!不然我若是老捉不到曹操,我岂不是要醉死了?”

    “你肯定捉不到曹操,因为他已经作主好几百年了。”有人在旁讪笑着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!酒令又不是只有这一种,换别的玩法。”绿袍公子倒地不起,双眼直盯着美若天仙的水凝香。“水姑娘,换别种玩法,你不会见怪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,不过呢……方才既是我拿到诸葛令,那么现下就让我来挑个玩法。”笑意盈盈的水凝香,俏脸浮上了淡淡的红晕。“而且,如果要换种玩法,也得要你先罚完酒才成。”

    “我得要喝完六杯呀?”绿袍公子不禁哀号,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身旁的人。

    大伙儿说好要合力将她灌醉,怎么到最后都是他一个人喝?他都快醉了!况且,他记得她先前输了几轮,喝得不比自己少,怎么不见她有半点醉态?

    大家都晓得她的酒量极好,放眼苏州城还没遇过对手,可是他明明在酒里有偷加药,怎么不见她有半点反应?是药量弄错了不成?

    “喝啊!”水凝香笑得娇艳,压根儿不放过他,她把酒杯凑到他的嘴边。

    绿袍公于睇着她的笑脸,瞧得眼都发直了,他连忙接过酒杯,正要乘机偷摸她的小手一把,孰知有人突地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醉醺醺地抬眼望去,只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公子,他非但握痛了他的手,还怒瞪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在下段巽乾,是水凝香的未婚夫。”笑容僵在嘴角的段巽乾并未松手,显得有些盛气凌人。

    “水姑娘的未婚夫?”绿袍公子一愣,接着又道:“你不是不来提亲吗?都迟了三年,还来作啥?”

    “是迟了三年,但心意未变。”方才是改变主意,现下又犹豫了。

    这丫头到底想怎么样?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抛头露面不说,居然还和一群光会舞文弄墨的无用文人行酒令。想丢他的脸,也不该用这种法子吧?而且,她不对他笑便罢了,她居然还对其他男人笑得那么开心!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一见着他,她脸上的笑意霎时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“我能不来吗?”他的未婚妻都快让人给吃了,他能不来吗?

    她轻啐了一声。“咱们正要行酒令,你行不行?不行的话便走,行的话,便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酒令?”段巽乾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“方才咱们正在玩酒牌,但现下要换个玩法。”她睇了他一眼,接着对其他文人说道:“你们别参上一脚,就我和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成?”一干人气得哇哇大叫。

    大伙儿摆明了要灌醉她,饶是酒仙,也抵不住他们连番上阵的攻势,如今已灌得她有五分醉意,现下竟被杀出的程咬金给扰乱,要他们怎么甘心?

    “怎么不成?你们以为他的酒量有多好?”水凝香拿出身后的一小坛酒。“由我精心酿造的龙涎酒,他喝得了三杯吗?”

    众人惊讶地盯着那坛酒而不敢作声。没想到她自个儿也带酒来了,而且又是闻名遐迩的龙涎酒;龙涎酒和龙脊水酒不相上下,喝上几杯,就准备大醉个三天三夜吧。

    “你瞧不起我?”段巽乾不禁发噱。不过是一小坛酒,她未免把他给瞧得太扁了!

    “那么就由我来起令。”她挑起眉,脸着四周,“那么……就以花起令吧!随认一种花,即说葩经两句联合,花名分拆,再咏诗一句;但不可用隐句,得要直点花名才成,若是对不出来,就罚酒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知晓了。”他不耐地扬扬手,得了!她只须起令名便成,何必同他讲这么多?

    她该不会以为他不懂吧?年少轻狂,总爱附庸风雅,行酒今有啥了不起的?她讲解这么明白,只会让那群文人背地里耻笑他。

    “我先起令以示公平。”她的嘴角有抹挑衅的笑。“我认了牡丹……驾彼四牡,颜如握丹,换你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睇着她。“我认了金风花……勿金玉尔音,凤凰于飞。”雕虫小技,何足挂齿?不过是这般程度的东西,真以为他不懂?

    “罚!”她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我对出来了,为何要罚?”他十分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多了一个宇。”她立即斟上一杯酒。“况且,你分拆的花名并不是押在韵末。”

    “诗经里头也有五个宇的,你这么说……”根本是存心刁难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服?”她美丽的眸子转了转。“一个大男人喝起酒来婆婆妈妈、扭扭捏捏的,是想笑掉人家的大牙吗?”

    “服!为何不服?”她把那么难听的话都端出来了,他能不服吗?

    段巽乾无奈地举杯一口饮尽,只觉得喉头一阵辣烧,刺得他几乎快要吞不下。

    拼了命也要吞下去,总不能让人笑他没用吧?方才见那群没用的文人都可以喝上几巡,他不过是头一杯罢了,岂能这样就倒了?他可丢不起这个脸!

    “好,再咏诗。”水凝香笑睇着他,眼神柔柔媚媚的。“我既是认了牡丹,便咏……牡丹经雨泣残阳。”

    段巽乾昏沉沉地抬起眼,只觉得自个儿热得快要昏厥,一瞥见一干文人正在一旁看好戏,他连忙敛起涣散的心神。

    “我认了金风,指头金凤弹流水……”该死!这到底是什么酒?怎么教他胸口闷得紧?

    “罚!”她冷声说道,又往他的空杯里斟酒。

    “嗄?”他是不是听错了?“我明明对出来了,为什么又要罚?”

    “花名要押在句前,所以你该罚。”她笑得娇艳,把酒杯递到他手上。“喝|奇+_+书*_*网|吧!别让他人耻笑你,好歹你也是个商贾,岂会连两杯龙涎酒都吞不下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方才分明没提起这个规矩,摆明了要欺他。

    “不喝,就不好玩了。”她凑近他,依旧笑得灿烂。“还是你根本就玩不起、没本事玩?既是如此,又何必坐下?我方才不是说了吗?要能玩才坐下,玩不了可得到旁边凉快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明白了!她分明是要给他难堪,她以为这么做,自己就会任她宰割吗?“我喝!”

    段巽乾一口饮下,压根儿不管这酒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再来!我提个花名,就提……”

    “咱们现下不玩花名,来玩新鲜一点的。”知道他已经了解玩法,水凝香立即再换个规矩。“咱们把酒吟诗是件快事,如今咱们来作怀古诗,以骸、钗为底韵,四句各一件,关合:一美人、二曲牌、三花、四鸟,懂了吗?”

    睇着他迷迷蒙蒙的眼神,她不禁笑得极为得意。哼!他以为他是谁?想要娶她为妻,得看他有没有真本事。像他这等自负之辈,本该好好地羞辱他,让他尝尝被嘲笑的滋味o

    “懂了……”听是听懂了,但脑袋却好似醉了……为什么会醉?不过是两杯酒,虽然呛辣不易入喉,可自己也不该如此吧?难不成这酒有问题?

    他正思忖着,耳边突地传来她低低吟起——

    “织女佳期信不乖,鹊桥仙本是仙骸。时开菱镜新梳髻,为整鸳裳任堕钗……段公子,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段巽乾勉力抬眼,却见着眼前的她几乎快要分化为两人,更瞧不清眼前美人的笑脸,他不禁微恼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美人……曲牌、花、鸟……”不成!现下不是恍偬的当头,他被连罚了两杯,无论如何,都得扳回一点颜面。“漫道凝香妙舞乖,醉春风处放形骸。床前笑倚芙蓉帐,枕畔慵簪玉燕钗……”这回,她该是无话可说了吧?

    “罚,而且还要再加罚三杯。”闻盲,水凝香恼怒地瞪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又怎么了?”他不禁皱眉,然而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,觉得她微恼的脸东摇西晃……她又气恼什么?“美人、曲牌、花名、鸟儿……我到底是哪一种没放进诗里头?”他虽不是文人,并不代表他不懂诗文,总不能他对得漂亮,她又硬要栽他罪名吧?想整治他,也该有个合理的罪名。

    “哪里有美人?”她气得牙痒痒的。“头阙没有美人,三回收令,你一连输三回,当然要加罚三杯,喝!”

    她是没料到商人也得懂诗文,但……这个混账!